陕西张扣扣案：13岁少年目睹母亲当街遇害，22年后手刃3人复仇

引言

“杀人偿命，欠债还钱”，这句在农村流传甚广的俗语，似乎浓缩了某种朴素的正义观，然而，当法律与情感交织，当时间将仇恨发酵，这句俗语的边界又在哪里？

2018年，陕西汉中市王坪村的除夕夜，张扣扣用一场精心策划的复仇，将这个问题赤裸裸地抛在了世人面前。

事件发生

彼时，爆竹声声，年味正浓，王坪村却笼罩在一股令人窒息的恐惧之中，村民们窃窃私语，议论着发生在村里的惨案：王家大门敞开，地上血迹斑斑，一家之主王自新和他的两个儿子王校军、王正军倒在血泊之中，早已没了气息。

不远处，王家的汽车也被焚烧殆尽，浓烟滚滚，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汽油味。

恐惧之下，更多的是疑惑和震惊，是什么人，竟会对王家痛下如此毒手？是仇杀？是劫财？一时间，各种猜测在村里蔓延开来。

不过，答案很快便浮出水面，凶手不是别人，正是22年前命案死者汪秀萍之子——张扣扣。

案发后第三天，张扣扣主动向警方投案自首，并对自己的罪行供认不讳，他平静地讲述了整个作案过程，没有丝毫的慌张和悔恨，仿佛只是完成了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。

在张扣扣心中，他并非十恶不赦的杀人犯，而是一个为母报仇的孝子，他的所作所为，不过是“迟到的正义”。

然而，正义的天平不会因为任何理由倾斜，等待张扣扣的，必将是法律的严惩。

但这场悲剧背后，那段跨越22年的爱恨纠葛，那些被时间掩埋的真相和隐情，却值得我们深思。

恩怨纠葛

张、王两家，原本比邻而居，关系和睦，张扣扣的父亲张福如甚至还曾与王家掌柜王自新合伙做生意，然而，利益的驱使，却让这对昔日的合作伙伴最终反目成仇。

据村民回忆，当年村里一家粮食加工厂公开招标，张福如早早便动了心思，四处筹措资金，希望能拿下承包权。

就在他信心满满，以为胜券在握之时，王自新却半路杀出，以更高的价格截走了这桩生意。

在张福如看来，王自新的行为无异于背信弃义，是赤裸裸的抢夺，他心中充满了愤怒和不甘，多次找王自新理论，却始终无果，自此，两家关系急转直下，形同水火。

不过，这仅仅是导火索，真正将两家推向深渊的，是1996年8月的那场命案。

那是一个炎热的午后，张扣扣的母亲汪秀萍干完农活回家，路过王家门口时，与王自新的二儿子王富军发生了口角，积怨已久的汪秀萍怒火中烧，对着王富军吐了一口痰。

年轻气盛的王富军哪里受得了这等羞辱，当即破口大骂，并与闻讯赶来的弟弟王正军一起对汪秀萍拳脚相加，混乱中，汪秀萍的女儿拿起一根扁担打伤了王正军。

眼见儿子受伤，王自新非但没有阻止，反而怒吼道：“给我往死里打，打死了我给你们抵命！”

这句话，成为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。

听到父亲的“命令”，王正军抄起一根粗壮的木棒，狠狠地砸向了汪秀萍的头部，这一击，直接将汪秀萍打倒在地，鲜血染红了地面。

年仅13岁的张扣扣目睹了母亲倒在血泊中的惨状，他的世界在那一刻崩塌了，他眼睁睁地看着母亲被送往医院，却无力回天。

更让他难以接受的是，由于当时法医条件有限，为了查明死因，法医竟然直接在张家门口对汪秀萍的尸体进行了解剖。

手术刀划过母亲冰冷的皮肤，鲜血、器官暴露在空气中，这一幕深深地刺痛了张扣扣的心，成为了他心中永远无法抹去的阴影。

案发后，王正军因未满18周岁，且在案件中属于“防卫过当”，最终被判处有期徒刑7年，但实际服刑时间只有4年，王富军则因为“情节较轻”，未被追究刑事责任。

法院的判决，在张家人看来，无异于一纸空文，他们认为，王自新才是真正的幕后黑手，是他教唆儿子行凶，又利用关系网让儿子逃脱了法律的制裁。

而9600元的赔偿金，在巨额的丧葬费和精神损失面前，更是显得微不足道，无法抚平张家人心中的伤痛。

张家人不服判决，曾多次上诉，却始终无果，他们无力对抗强大的“关系网”，只能眼睁睁地看着“凶手”逍遥法外，心中的仇恨与日俱增。

而这一切，都被年幼的张扣扣看在眼里，记在心里，他暗暗发誓，总有一天，他要为母亲讨回公道，让王家血债血偿！

……

复仇之路

汪秀萍的死，在张扣扣年幼的心灵上烙下了深深的伤痕，他将仇恨埋藏心底，初中毕业后，毅然选择参军入伍，在填写服役动机时，他写下了四个字：为母报仇。

这四个字，让部队的指导员不寒而栗，他们对张扣扣进行心理疏导，希望他能放下仇恨，重新开始，然而，仇恨的种子一旦播下，便会生根发芽，难以根除。

退伍后，张扣扣辗转南下打工，希望能闯出一片天地，告慰母亲的在天之灵，不过，现实却给了他重重一击，他学历不高，缺乏技能，只能从事一些辛苦低收入的工作。

漂泊的生活，并没有让他忘记仇恨，反而让他的内心更加扭曲和阴暗。

他时常想起母亲惨死的画面，想起王家人得意洋洋的面孔，想起自己这些年所受的苦难，心中的怒火便熊熊燃烧。

他意识到，只有让王家付出代价，才能让自己解脱，才能告慰母亲的在天之灵。

复仇的计划，在他脑海中逐渐清晰。

2018年春节前夕，张扣扣从外地回到老家，这一次，他没有回家看望父亲，而是径直去了五金店，买了一把锋利的匕首。

2月15日，除夕。

按照当地的习俗，家家户户都要上山祭祖，王家也不例外，王自新的大儿子王校军带着弟弟王正军上山祭拜，王自新则和妻子杨桂英在家中准备年夜饭。

张扣扣早已得知王家的行程安排。他带上匕首，埋伏在王家祖坟附近的小路上，等待着猎物上门。

下午两点左右，王校军和王正军祭拜完祖先，下山回家。

就在他们经过张扣扣埋伏的地点时，意外发生了。

张扣扣突然从路旁窜出，挥舞着匕首，朝着毫无防备的王正军刺去。王正军惨叫一声，倒在了血泊之中。

王校军见状，转身想跑，却被张扣扣追上，一脚踹倒在地。

“你… … 你要干什么？”王校军惊恐地问道。

“为我妈报仇！”张扣扣咬牙切齿地说道，手中的匕首再次刺出，结束了王校军的生命。

随后，张扣扣马不停蹄地赶往王家老宅。

此时，王自新和杨桂英正在厨房里忙碌，浑然不知死神已经降临。

张扣扣一脚踹开王家大门，冲进院子，直奔王自新而去。

“你… … 你是… …”王自新还没来得及说完，便被张扣扣一刀封喉。

“老头子！”杨桂英听到动静，从厨房里跑出来，却被眼前的一幕吓得瘫坐在地上。

张扣扣没有理会杨桂英，他转身走出院子，从随身携带的包里拿出一桶汽油，浇在王家的汽车上，然后点燃了打火机……

熊熊烈火，映照着张扣扣冷漠的脸庞。

他22年的等待，终于在这一刻得到了“释放”。

张扣扣离开王家后，并没有潜逃，而是来到了一处偏僻的树林里，静静地等待着警方的到来。

他心里很清楚，自己犯下了滔天罪行，等待他的将是法律的严惩。

但，他并不后悔。

对于张扣扣而言，杀掉王家父子，是他唯一的选择，也是他对母亲最好的告慰。

然而，他的行为，真的能告慰母亲的在天之灵吗？

答案显然是否定的。

张扣扣的复仇，不仅没有消除仇恨，反而让两家人陷入了更加痛苦的深渊。

王家失去了三位亲人，家破人亡，而张扣扣也将面临法律的制裁，一生都将在悔恨和阴影中度过。

正如网友所说，这桩案件中，没有赢家，只有输家。

如果，当初司法机关能够秉公执法，给张家一个公正的交代，或许就能避免这场悲剧的发生。

如果，王家能够真诚悔过，给予张家应有的赔偿和道歉，或许就能化解这段仇恨，让逝者安息，让生者释怀。

可是，这世上没有如果。

张扣扣案，是法治社会的一记警钟，它提醒我们，冲动和暴力永远无法解决问题，唯有依靠法律，才能维护公平正义，才能避免悲剧重演。

信息来源：

《复仇与法律—兼评张扣扣案》 哈尔滨师范大学社会科学学报 2020年 第2期

《法治在线—22年后的报复》 CCTV1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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