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村委会主任》第二十七章

第二十七章 解决宅基地硬碰硬 办春晚乡里大支持
转眼春节到了,和牛庄到处洋溢着欢天喜地的节日氛围。全村的人都知道,今年的春节与往年不同,因为正月初一的晚上,全村人要在戏台前面聚餐,并观看村委会举办的“乡村春晚”,由城里请来的剧团演出。这对于这个村子来说,可能是开天辟地头一次。
关于春节要组织活动的事情,陆汉生已经如实向徐乡长做了汇报。他现在虽然不在组织,但组织观念比较强,懂得村里的一切活动,都要在乡里的领导与支持之下,否则“办事不由东,累死也无功”。
为此,乡党委还召开了一次会议,对这件事进行了专门讨论。
会议依旧由朱书记主持。最近,朱书记情绪不太好,因为刚受完上级的严厉批评,这个职务能否保持下去,还在未知之中。
朱书记早先是公安系统的一个处长,当年被下放到乡村任职。国家改开之后,这类的下放干部陆续回到原系统,但不知为什么,对他的安排一直没有消息。他这次受到批评的原因,就是因为犯了主观武断的错误,让人家抓到把柄,举报到市里。
由于他是老公安出身,深知掌握“武装力量”的重要性,因而在担任书记后,立即着手组成了一支“农民纠察队”。即从所属的各村之中,抽调2名年轻力壮的民兵,成立了一个组织,专门负责处理各种突发性事务。这些人平时属于村委会干部,但乡里给发工资,并给每人配备一辆红色的自行车,以及铁锹把等器具,要求做到召之即来,来之能战,站之能胜。由于这支队伍很像小说《敌后武工队》中的“夜袭队”,所以乡里的农民干脆就称呼他们为“夜袭队”。
对于朱书记的这种做法,上级领导是知道的,但由于他的出发点是好的,又没捅出什么大漏子,也就睁只眼闭只眼了。因为改革就是摸着石头过河,谁也不知道具体应当怎么办,能抓住耗子就是好猫。至于后来提出“依法治国”,将社会全体纳入法制轨道,也是在前期的探索中,逐步走出来的正确道路。
然而,就在这个时候,朱书记碰上了“硬茬”。
农村的宅基地问题,一直是一个不太好解决的难题。朱书记任职后,也想将这个问题妥善解决。他采取的基本思路,就是全乡宅基地统一规划,各村要逐步建成相同规格的住宅区。说白了,就是农民如果再盖房子,需要到制定的地点,按照规定的面积,建成整齐划一的“排子房”。每户面积都是三分地,也就是200平方米。之前宅基地面积大的,如果再盖新房,多余面积自动充公。
这项政策推出后,每个村基本都落实了,因为这样做有一个好处,就是子女如果结婚,新申请宅基地容易一些了。不管宅基地的面积大小,起码能有地方盖房了。而过去除了继承之外,新人申请宅基地堪比登天还难。
这天,某村有一家农民盖新房,没有按照规定,去到指定的地点去盖,而是就在老房的原址,拆了原房重建。这件事情反映到乡里,这家农民的新房,已经盖到一人多高了。
朱书记闻听此事,立即被气的七窍生烟。因为乡里宅基地的“改革”,属于他的创造之举,如果获得成功,可以说属于他的辉煌业绩,能够利国利民。同时,由于存在“公安病”所致,他不能容忍在自己的属下,有人胆敢公开“抗法”。
“马上集合纠察队,立即上勤执行任务。”朱书记当即发出指令。
大约2个小时之后,几十名被农民称之为“夜袭队”的队员,骑着统一配备的红色自行车,跟在朱书记的吉普车之后,一齐聚集在那家私自盖房的农民家。
“你的房子拆不拆?”朱书记指着农民鼻子问。
“不拆。”农民倔强的说。
“把他捆起来带走!”朱书记做出指令。
当时,虽然农民手里拿着一把铁掀,也做出要玩命的架势,但架不住纠察队人多,七手八脚就被人家捆上了。
“拆!”朱书记又发出指令。
一辆推土机随后顶向刚盖起的墙壁……
当晚,在乡中学的操场上,举行了一场声势浩大的“批斗会”,要求各村书记带队,都要派代表参加。在操场的看台上,盖房农民被两个纠察队员押着,接受发言者的轮番批判……
如今,再说出这样的情景,似乎是在讲天方夜谭的故事,但在当时,由于运动的惯性还在,无论是批斗会的组织者,还是参加者、观望者,都感觉不足为奇,好像是顺理成章发生的事情……
但是,这次朱书记没想到碰到“硬核”,那位农民的父亲,是河北省的一个地委书记,级别不低,据说还有持枪证。当天其实他就休假在家,无论抓他儿子,还是召开批斗会,他都没有出头露面,只是在第二天的早晨,让司机开车直奔北京城里……
据说,后来朱书记被叫到县里,由上级领导狠狠批评了一通。
还据说,朱书记当时痛哭流涕,说自己真是出于公心,没有私心,一心想为农民谋福利。如果这次改革试点成功,自建国后一直难以解决的宅基地问题,就有可能迎刃而解,再也不会出现宅基地大小不均、申请无门,农民对此怨声载道的现象。对于他的哭诉,领导只答复四个字,让他回去:听候处理。
此时此刻,朱书记主持乡党委会,虽然心绪不佳,但并未溢于言表,因为在他的任职生涯中,危机出现已经是常态,他并不是很在意。
“今天专题讨论和牛庄的问题,看来这个陆汉生挺能折腾,时常要引发乡党委给他的事情开会。”朱书记做开场白。
与会的人全都笑了。
“徐乡长,还是你先介绍一下情况。”朱书记说。
徐乡长当即汇报了两个情况:第一,和牛庄大年初一要举办“农民春晚”,邀请城里的一些文艺团体来演出;第二,和牛庄与日本商人初步达成意向,准备承包耐酸大罐的制作。
这两件事一说完,犹如在会议室响起了一声炸雷,因为这都是意想不到的大事、并且是大好事。
朱书记听了也很震惊,因为事先他看了党委会的议题,以为就是一般性的事务讨论。但如果按照徐乡长说的,他感觉这两个事可都不容小觑。
“来来来,咱们别狗屎卷马屎、眉毛胡子一把抓。两件事分开,一件一件的议论。先说第一件事,陆汉生…要办农民春晚?”朱书记问。
“对。他通过亲戚,找到了城里区文化馆。文化馆正在开展三下乡活动。因此,遴选了一些好的节目,有京剧、评剧、相声、小品、歌舞什么的,准备正月初一晚上,在村里的戏台演出。”徐乡长如实说。
“这要是宣传出去,可不是小事呀…”朱书记很敏感。
“到目前为止…农民春晚这个词…还没听说,可能在全国都是首创。”乡党委宣传部长说。
“对呀。”朱书记肯定。
“我建议啊,我建议…将这项活动升格,变为是…乡政府举行的活动。”宣传部长提出建议。
“为什么?”徐乡长问。
“因为…这是提升咱们乡知名度的极好时机。如果抓住这个时机,动用乡宣传部的资源,把各种媒体的记者请来,就是一场巨大的宣传工作盛宴。”其实,谁也听的出来,如果把这次“农民春晚”,提升到乡党委举办的规格,那就是宣传部的工作业绩了。
“人家村里都准备好了,咱们去摘桃子…恐怕不合适。”徐乡长实话实说。
“我看这样吧……”朱书记说。
经过研讨,针对这件事,会议做出两项决定:第一,正月初一,乡党委、乡政府、乡人大“三套班子”成员停休,全部去和牛庄给春晚助阵;第二,为扩大宣传,乡宣传部动用所有资源,把能请到的媒体记者全请来,做到对这次活动的宣传报刊有字、电台有声、电视有影。记者招待还是老规矩:凭记者证,每人可领一份土特产,外加500元红包。
后来,会议又讨论了关于承包耐酸大罐业务,提出如果和牛庄“吃不了”,可以将业务分发到全乡各个村。同时,会议又做出一项惊人的决定:为了便于同意领导,提升陆汉生为乡农工商总公司副经理,主要岗位依然是和牛庄村委会主任。
本来,乡农工商总公司准备让贤,但由于那个岗位属于副处级,需要上级审批。同时,陆汉生如今也不在组织……
(待续)